【万物皆可桩】06-朗读桩
有天突然想用站桩的感觉来朗读文章,运气发声,就像以前看一些话剧演员朗诵诗歌一样。在朗读时,感觉自己似乎就开始不自觉调整身形了,并且随着节奏的变化在自动变化,气息慢慢运转起来了。就跟站桩时的感觉一样,是一种全身心的配合与调整。当我用气息托住声音时,气从丹田升送上来,喉咙有一种‘通感’,一种气的‘濡养’而不仅仅是振动之后的‘微燥’。一开始,声音有点儿苍老喑哑,朗读了一小会儿之后,浊气逐渐散开,声音慢慢就接近自己日常的样子。
我喜欢读一些古籍文章,排比押韵,抑扬顿挫,念起来韵律感十足,有一种很快乐的感觉。在朗读的时候,我的眉毛在跳动,表情在变化,脸上的筋骨肌肉都活动起来了,就像唱歌时那种生动的样子。
以前看诗朗诵时,那些演员的形体表情,我总以为说怎么那么夸张呢。现在看来,其实是我自己还不懂其中的门道。当我开始用气来朗读时,不自觉身形、动作、表情,都跟着韵律和气息的升降在自然地变化。这个时候我才发觉,原来,当人在用气朗读时,整个人是一个整体,是一个全身心参与的过程。不像平时大白嗓,好像朗读是嗓子自己的事情,跟我的眉毛没有关系。
这让我想起小时候,唱歌看电视,都是全家人在一起。唱歌的时候,有人唱、有人打拍子,看电视是全家人坐在一起看。大部分节目都只是节目本身,没有刻意的造作。不论男女老少,没有年龄感带来的隔阂与尴尬。那时候的家就是一个整体,那时候的观众也是一个整体。仿佛观看节目也是一个整桩,是台上台下共同怡情的过程,节目里的人、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气韵相通,大家都在这个桩的场域里和谐共振。
以前不懂,为何那些节目能让人阖家共赏、其乐融融。现在才意识到,这是从‘精气神’生发出来的,不是用大白嗓喊出来的。如同站桩时,身体不用蛮力支撑,而是用气去生发。曾经,看老电影里面的人的动作、表情、腔调都那么生动,总觉得那是艺术化的表演,而我们现在这种不带美感的生活才是一种‘现实’。可是,当朗读的过程,气聚起来之后,这些‘生动的艺术’在自己身上重现的时候,我才明白,当下的这种‘现实’是气散了之后,审美流于空泛而呈现出来的一种冷峻的社会面貌。
当人的精、气、神不分家时,生活和艺术也不分家。那些‘曾经的艺术’,我想,也仅仅只是一种‘生活的现实’。这种‘艺术的生活’总是那么的‘热腾腾’,如同站桩一样,是‘完整’出来的,不是‘拼凑’出来的。这种完整带着一种万物互联的通感,天地气根的深广,一种云淡风轻的舒展,可以滋养和感染每一个人。
我想,生活是如此,朗读桩也是如此。当我用桩的整劲,用双腿的扎根,形体的舒展,用气韵的生发来朗读文章时,这本身就是一个‘化零为整’的艺术过程,是我的身心跟这些文章的韵律、古意,根气融合在一起而形成的一种‘桩场’。我在这样的朗读桩中,随着气韵的推动自然地调整身形,清淤排浊。这种带着气韵的声音又在身体外围形成一种外音,与声腔内的气韵构成一种里应外合,互根互器,互相环抱的气流,对自己的形神产生一种内通外蕴、同频共振的滋养。
朗读桩虽是我一时兴起而为之,但或许,这也是站桩到了一定程度的必然,也许当站桩的感觉深入灵魂,朗读、说话、生活的方方面面,都成了一场自我的滋养。不是为了成为艺术家,而是为了在这个纷繁的世界里,守住自己的这口‘整气’,活得快乐舒展、热气腾腾。
